菲娱娱乐,雪来雪又走


现在,我站在二楼的阳台,看那些轻微的雪,静静地融化,静静地离去。

整个冬天,我都在等待一场雪,等待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。

不管这个冬天怎样温暖,我始终相信,有一场雪会在一个寂寞的黄昏到来,有一场雪会优雅地打量这个冬天。因为,雪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很好的词。

我曾经有过疑问:干旱出现,暖冬出现,雪会不会消失了?我放在嘴里念叨的词会不会陌生?

天气预报说,我所在的区域有雪下。听了天气预报,我很激动。我一直相信天气预报,相信它的准确,相信它的及时。我觉得,在冬天里等雪,就跟春天里等一些花一样,就跟炎热的夏天等一阵风一样,一样痴情,一样幸福

果真,天气就冷了下来,无孔不入的寒风就在村庄吹过。在一阵阵的寒风里,在灰暗的黄昏里,在我回家的路上,雪毫无节奏地飞舞起来。

雪会下到什么程度呢?会不会下到铺天盖地的程度?我一路思考,一路判断。雪是有心情的!我一直在拿眼前的雪跟过去的雪比,我一直在关注眼前的雪的状态跟心情。

过去的冬天,很多场雪是下在夜晚的。过去,我是躺在床上听下雪的声音的。那时候,我的屋外有一片很多人都喜欢的竹林,有时候,颗粒一样的雪,砸在那些低头的竹子上发出吱啦吱啦的响声。有时候,竹子上的雪花累积多了,会哗啦一下掉落。那时候,机灵的狗会发出一阵两阵的叫声,那样的叫声会传得很远。那样的雪,才叫雪,那样的夜,才叫雪夜。天亮时分,起来一看,屋前屋后,全白了,远处的村庄也白了,远山也白了。

冬天的夜,我躺在开着暖空调的房间,听雪在屋外走过,始终听不到雪落竹林的声音,也没有传得悠远的狗吠。2009年,因为一条高速公路的建设,老屋搬迁,竹林毁掉,住进了安置小区。我的屋外再没有我一直喜欢着的竹林,地上再没有机灵的狗在夜里一声两声三声地叫。雪夜静寂得可怕。等天亮,起来一看,雪停了,地上的雪,最多一寸厚,薄到了很难想象的程度,这与我等待的铺天盖地的雪相去甚远。

这毕竟是雪。

这毕竟是雪的身影。

这毕竟是雪在即将结束的冬天的告白。

我的村庄,最近几年的冬天越来越短,雪越下越少。我不知道是啥原因。其实,我没有必要追问原因。

我明白,村庄很多的事物在消失。塑料制品的出现,篾器消失了;伞的出现,斗笠跟蓑衣消失了;铝合金的出现,木器消失了;电磨的出现,石磨消失了。抽水机的出现,水车消失了。很多东西在我眼里非常快地消失,我无法挽留它们,只能存留有关它们的记忆。

现在,我没有一丁点理由责备雪。责备雪的细小,责备雪的短暂。这样细小的雪,在我眼里出现,不是雪的错,这样短暂的雪,在我的村庄出现,更不是雪的错。这样的雪,还能在我的屋前屋后落下。这样的雪,一定能把我带进回忆。

雪来雪又走。